第2531章 他必须死

“太子殿下临终前写下认罪书，承认了勾结福喜、断送粮草、构陷大皇子等罪行。”

云轩从袖中取出那卷认罪书，双手呈上，“臣不敢隐瞒，据实禀报。”

太监将认罪书呈到御案上。乾元帝展开一看，手指开始发抖，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他盯着那上面的字迹看了许久，猛地将认罪书砸在龙案上。

“混账！”

殿中鸦雀无声。乾元帝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太子的……遗体呢？”

“臣已命人将太子遗体妥善收殓，候陛下旨意。”

云轩回头朝殿外招了招手，两名悬镜司缇骑抬着一副担架走进殿来。

担架上覆着白布，揭开一角，露出太子乾桓苍白的脸。他闭着眼，面容平静，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色的血迹。

乾元帝看着那张脸，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泛红。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可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是帝王，在满朝文武面前，他不能失态。

“太子乾桓，勾结悬镜司，断送粮草，构陷手足，罪证确凿。”

乾元帝的声音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即日起，废太子位，以庶人之礼安葬。大皇子乾亨，即日回府养伤，待伤愈后另行封赏。”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殿中群臣，目光最后落在云轩身上。

“悬镜司首领云轩，忠国性敏，赏，退朝。”

乾元帝转身走下御座，背影佝偻，一步一步消失在殿后的阴影中。

朝臣们鱼贯而出，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暗自庆幸，有人面色凝重。云轩走出太极殿时，宁远侯袁崇年追了上来。

“云世子！”

袁崇年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脸上堆着笑，“昨夜的事，多亏世子及时赶到。太子殿下不幸遇难，实在令人痛心。只是不知……太子临终前，可还说了什么？”

云轩看着他，目光平静：“袁侯想问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袁崇年连连摆手，笑容有些僵硬，“就是随便问问。对了，胜男那孩子还在府上住着，她前几日还念叨着要请世子过府坐坐。世子若得空，不妨来府上吃杯茶。”

云轩看着他那张堆笑的脸，想起昨夜太子遇刺时羽林卫封死的宫门，想起袁崇年收留大皇子的西跨院，想起那封调动羽林卫的密令，他笑了笑，笑容很淡。

……

时间回到昨夜。

悬镜司后堂的灯火一直亮到天明。

云轩坐在堂中，翻看着从福喜密档中搜出的关于青石谷一战的卷宗，面色沉凝。

太子乾桓在后堂的偏房里躺着，太医刚刚来看过，伤势不重，只是惊吓过度，外加几处擦伤。太医开了安神的方子，服下之后，太子很快沉沉睡去。

朱雀从外面进来，低声道：“世子，太子睡下了。赵毅那边递了消息来，说今晚是奉了宁远侯的密令封的宫门，理由是防备北蛮细作混入城中。”

“宁远侯，袁崇年？”云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另外，大皇子目前藏在宁远侯府西跨院，袁崇年亲自安排的，袁景桓今晚也在府中，没有出门。”

云轩点了点头，将卷宗合上。

宁远侯袁崇年，四大武侯中最谨慎的一个，从来不在皇子之争中站队。可今夜他不仅收留了大皇子，还调动羽林卫封了宫门，险些把太子害死。这步棋走得太大，不像袁崇年的作风。

“继续盯着。”

云轩吩咐道，“太子这边的消息先压着，明日早朝之前，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

朱雀退下后，堂中只剩下云轩和沉睡的太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皇城的轮廓。今夜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中，街上偶尔传来巡夜的梆子声，衬得夜色愈发沉重。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云轩转头，孔太真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太子的床前。他来得悄无声息，连云轩都没有察觉。

“孔先生。”

云轩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孔太真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着床上的太子。他的目光平静，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云轩，这个人不能留。”

云轩的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楼主的意思。”

说吧，不等云轩反应过来，孔太真伸手按在太子的额头上，一道淡青色的灵光没入太子眉心。乾桓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他的胸膛停止起伏，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嘴角溢出一缕暗色的血丝。

云轩一步踏出，攥住孔太真的手腕。他的力道极大，指节泛白，孔太真的手腕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你干什么？”

孔太真的语气很淡，“我说了，他必须死。”

“孔太真。”

云轩松开手，后退一步，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过界了，这件事儿不给我一个交代，管你们什么狗屁红楼楼主，我也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这件事儿，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孔太真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到云轩面前。云轩接过来展开，是一份认罪书，上面写着太子乾桓勾结悬镜司、断送青石谷粮草、截留边关军报、构陷大皇子等数条罪状。

末尾有太子的签名和指印，字迹工整，指印鲜红。云轩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签名正是太子的笔迹，连运笔的习惯都一样，显然是有人仿了太子的字，做了十足的功夫。

“这是楼主准备的。”

孔太真又递过一份文书，“这是太医令的诊断书，上面写明太子殿下遇刺后伤势过重，回天乏术，于今夜子时伤重不治。跟世子没有任何关系。”

云轩看着这两份文书，沉默了片刻。

他将认罪书和诊断书放在案上，走到窗前，背对着孔太真。

“太子已经死了，认罪书也有了，太医令也打点好了，你们做的准备是挺充足的。”

他的声音很平，“孔太真，我对一个什么狗破太子的死活根本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在我面前杀我刚保下的人。”

云轩转过身，看着他：“废太子，是不是在利用我？”

孔太真沉默了一瞬。他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来。图纸上画着一幅极为复杂的阵图，线条交错，符文密布，中央标注着太极殿的位置。

整幅图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纸页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微光。

“这是乾元真人留下的国运禁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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