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 > 第1530章 罗斯女皇

第1530章 罗斯女皇


暴风城外的草滩上,冬日的朔风卷着碎雪,打着旋儿扑在城头那面双头鹰旗上。

鹰旗猎猎翻卷,金线绣成的鹰爪握着一柄利剑与一枚十字权杖,在铅灰色的天穹下显得格外狰狞。

城门前的大道两侧,数千罗斯精骑甲胄鲜明,铁盔下露出刀削般的面孔,长矛如林,齐刷刷地指向天际。

骑兵身后是密集的步兵方阵,重甲步兵身披锁子甲,外罩绣有圣乔治屠龙纹样的战袍,手中的阔剑拄在地上,剑尖插入冻土,杀气凛然肃穆。

大道尽头,暴风城的石砌城门洞开,城中贵族、官员、主教与将领们分列两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城门前的空地。

他们身上是貂皮、狐裘与天鹅绒斗篷,帽檐上缀着各色宝石,在黯淡的冬阳下闪着微光,皆是罗斯权贵。

人群中,交头接耳声断断续续,透出几分不耐烦的躁动。

一位蓄着浓密黑须的贵族低声向身旁的同伴抱怨:“梁赞大公将咱们从各自的领地召来,就是为了在这雪地里冻上半日,恭迎一个东方人?”

他身侧另一位身着斯摩棱斯克风格长袍的瘦高官员撇了撇嘴,接话道:“看不出来么?咱们的女皇陛下怕是动了真心思。那东方皇帝倒真有本事,三千兵马便让咱们这些称霸一方的公爵、伯爵们齐齐站在这里吃风。”

“罗斯的男人都死绝了么?要一个外乡人来当咱们的主人?”又有人插嘴,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子愤懑,“咱们的祖辈与维京人、瑞典人、波兰人打了多少年的仗,流的血能灌满第聂伯河,到头来却要臣服于一个连罗斯话都不会说的华夏人?”

一名年纪稍长的将军皱了皱眉,低声斥道:“闭嘴吧!你们莫不是活够了?别忘了,咱们如今站在这里,多是归降之人。

女皇能从伊凡手中夺回基辅,靠的便是那华夏皇帝借的三千索伦兵和火器。数月横扫三大公国,兵锋所向,谁敢挡?你们想尝尝女皇特辖军的手段么?”

此言一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噤了声。

只有风卷着雪粒打在铁甲上的簌簌声响,与城头旗帜的猎猎之声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寂静。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前方那道孤高的身影。

罗斯女皇海伦娜便立在这片寂静的最前方,背对着众人,正对着那条通往南方的大道。

她身着一袭雪白的貂裘大氅,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火红的狐毛,衬得她脖颈间的肌肤愈发白皙如凝脂。

大氅下露出明黄色的织金束腰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矢车菊纹样,每一朵都似被金线细细勾勒过,在日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海伦娜的金发未曾如往日那般披散,而是被一顶小巧的赤金冠冕束起,冠冕正中镶嵌着一颗鸽卵大的红宝石。腰间悬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剑鞘上镶着各色宝石,分明是件装饰之物,却在她玉白的手边添了几分凌厉之气。

她面色冷凝,眼眸定定地望向天际线,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不苟言笑。

这股子气势沉沉地压向身后众人,叫人不敢直视。

夕阳终于从铅云后挣扎而出,将漫天碎雪染成了流动的金箔,金色的光辉泼洒在暴风城的石墙上,把双头鹰旗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斜。

海伦娜的碧眸忽地一亮,那金色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几个细小的黑点。

黑点渐次放大,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自远而近。

当先是一通体漆黑的骏马,马上之人身披一件墨色狐裘大氅,内衬银白锦袍,腰间束着明黄玉带,玉带上悬着一柄样式简朴的雁翎刀。

他面容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旅途风尘,身后跟随着三十骑,马蹄整齐划一,踏在冻土上竟如一人所出。

杨炯勒住马缰,胯下乌云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暴风城前那道雪白的身影,心头不由微微一震。

海伦娜瞧见他的一瞬,那冰封了整整半日的面色便如春水般化开,碧眸中瞬间漾出盈盈的笑意。

她提着裙摆,不顾貂裘大氅拖在地上沾了碎雪与泥泞,小跑着朝杨炯奔来。

杨炯翻身下马,脚还未站稳,海伦娜已到了跟前。

她仰起脸,碧眸含着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第一句便是:“比之前更英俊了呢!”

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促狭,叫人听了心头一荡。

杨炯哭笑不得地摇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气度雍容的罗斯女皇。她比分别时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仪,眉宇间的稚气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执掌权柄后自然而然滋长的锐气。

他不由叹了口气,笑道:“你当着这么多人这般说话,让人觉得我是来投靠你的小白脸似的。”

海伦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臂弯,十指轻轻扣在他的小臂上,隔着狐裘也能感觉到那力度。

她歪了歪头,碧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也不是不行啊,这罗斯本就是你的,你要来当主人,我求之不得。”

杨炯不接她的话茬,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向城门前那黑压压一片的罗斯公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炯身上,有审视,有戒备,更有毫不掩饰的轻慢与敌意。

杨炯唇角微扬,神色不动,由着海伦娜挽着他的胳膊,一步步踏向这片人群。

海伦娜引着他走到众贵族面前,面朝众人,声音清朗:“这便是华夏皇帝,罗斯的主人。”

话音落定,场中一片死寂,没有一人行礼。

梁赞大公与斯摩棱斯克大公立于人群最前,二人皆垂着眼,似在端详自己靴尖上沾的泥。

他们身后众贵族官员面面相觑,有的将目光移向别处,有的低头轻咳,有的甚至嘴角微微撇起,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嗤笑。

海伦娜面上的笑意缓缓凝住,那双碧眸中方才还漾着的温柔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陛下,”人群中走出一位中年贵族,他朝着海伦娜略略躬身,姿态恭敬,口中却慢条斯理地道,“罗斯的主人,不是您自己吗?咱们从暴风城一路打到基辅,靠的可是十万罗斯健儿的血肉与刀剑。这位……这位东方来的贵客,自然是我罗斯的盟友,是陛下您的恩人,但‘主人’二字,怕是不妥吧?”

他话音刚落,另一侧便有人接口,声音带着几分油滑:“可不是么?咱们罗斯如今有十万精兵,疆域自波罗的海沿岸直抵黑海之滨,要做罗斯的主人,花费可不小。

这位皇帝陛下远道而来,怕是还没见识过咱们罗斯冬日有多冷、地有多广、百姓有多悍勇吧!”

“胡说什么!”又有人佯怒喝止,语气却分明带着揶揄,“人家可是帮过咱们的,就算不当主人,也是个贵客。只是咱们罗斯人热情好客,美酒佳肴有的是,但若要让咱们把祖辈传下来的土地与权柄拱手让人,嘿嘿……”

“就是,”第四人接口,声音尖细,似笑非笑,“咱们罗斯人的幽默感,怕是这位东方皇帝不太懂。听说华夏人不耐苦寒,怕是过些日子便要嚷着回南方去了,实在是可惜呀,罗斯可是有不少美景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话里话外全是客气的表面,底下却句句扎人。

他们目光不时扫向杨炯,见他始终面带微笑,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既不恼怒也不辩白,只是静静地站着,任海伦娜挽着他的胳膊。

然而,杨炯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这些贵族便越是来劲,言语中的试探也越发露骨。

他们都心中明白,女皇铁腕手段杀伐果决,可若他们只是“玩笑”,只说是“罗斯人的幽默”,女皇总不能因几句玩笑话便动刀子。

毕竟,他们背后站着各自的领地与军队,女皇虽势大,却也不能把所有归降的贵族都逼反了。

海伦娜始终未发一言,面上神色却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碧眸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叫她身周数尺的空气都似结了薄冰。

她缓缓转首,目光一一扫过方才说话的那几人,嘴角牵起一丝冷笑:“你们是要造反么?”

方才还喋喋不休的人群瞬间噤声,那几位开口的贵族面色齐齐一变,为首之人慌忙躬身,摆出一副惶恐之态:“陛下何出此言?臣等不过是开个玩笑,您也知道,咱们罗斯人天生爱说笑。

只是这位皇帝陛下怕是还不习惯咱们的风俗,方才一直未开口,臣等还以为他兴致不高呢……”

他说着,又转向杨炯,拱手笑道:“皇帝陛下莫要见怪,咱们罗斯人说话直来直去,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只盼陛下在暴风城多住些时日,好好体会体会咱们罗斯的风土人情。”

海伦娜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极低极柔,却杀意凛然,炸得场中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她抬起未挽着杨炯的那只手,轻轻抚了抚鬓角,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喝道:“布耳善!”

随着这一声清叱,人群中立刻闪出一名少年将军,正是鄂温克少主布尔善。

布尔善面无表情地跨出两步,右手高举,向身后一扬。

马蹄声骤起!

千余名特辖军骑兵从城门两侧的阴影中潮涌而出,胯下皆是浑身漆黑的良驹,马颈上挂着一串矢车菊雕饰,随奔跑的节奏叮当作响。

他们身着黑色锁子甲,外罩及膝的猩红战袍,头上戴着锥形铁盔,盔面垂下铁链帘幕,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

手中长刀森然排列,刀尖在夕阳下连成一片金光。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千骑列阵,将城门前的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刀尖齐齐指向圈中的贵族与官员们。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贵族们面色苍白,有人踉跄后退,有人下意识地将手按向腰间佩剑,却在看到特辖军那齐刷刷指向自己的刀尖后僵在原地。

方才还口若悬河的几人此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特辖军的名头在罗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是女皇的亲卫,不问罪责,不循律法,擒拿、审问、杀戮皆由女皇一言而决。

在女皇从暴风城一路征伐至基辅的征途中,多少个不服管束的贵族被特辖军抄家灭族,多少人头滚落在特辖军的马蹄之下。他们就是罗斯贵族的噩梦、权贵的死神、女皇握在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海伦娜缓缓松开杨炯的胳膊,踱步走到那几位方才说话的贵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几个面无人色的男人。

“你们先前做的那些脏事烂事,当我不知道?你们归降于我,我给你们活路,给你们保留领地与爵位,给你们体面。

可你们倒好,当着我的面便敢轻慢我的男人,背地里说的那些话,要我一一念出来么?”

海伦娜微微一顿,目光在那几张惨白的脸上依次扫过,随即嘴角一挑,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布耳善毫不迟疑地一挥手,数十名特辖军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来,将那几位方才说话的贵族从人群中拖拽而出。

他们挣扎喊叫,却哪里敌得过特辖军的蛮力,不过眨眼间便被按跪在雪地中。

“陛下!陛下饶命!臣知罪了!不过是几句玩笑话!不该怠慢贵客,臣愿赔罪!”为首之人跪在地上,脑袋叩得咚咚作响,雪花溅了他一脸。

“因言治罪,陛下不能因言治罪啊!臣等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难道连话都不许说了么?您为了一个华夏人杀自己人,要如何向整个罗斯百姓交代?”另一人尖声嘶喊,满是绝望的哀求。

海伦娜静静地看着他们磕头求饶,面上神色半分未变。她甚至没有再开口,只轻轻抬起右手,往下一挥。

特辖军的刀光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弧线,雪地上溅起一蓬蓬殷红的热血,浇在皑皑白雪上,晕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几颗人头骨滚出老远,残余的身体抽搐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却全都钉在地面上,不敢多看一眼。

海伦娜神色不变,缓步走向立在一侧的梁赞大公与斯摩棱斯克大公面前。

这两位大公是整个罗斯归降贵族中身份最为尊崇者,手下的领地从第聂伯河畔一直延伸到北方的密林深处,方才那些出言不逊者,皆出自他们的治下。

此刻,二人面色惨白,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泛着水光,嘴唇紧抿,下颚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海伦娜在他们面前站定,一言不发,只将那双碧眸冷冷地看向他们。她的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煞气,叫人望一眼便觉有寒气从脚底蹿上脊背。

梁赞大公的膝盖一软,沉重的身躯缓缓矮了下去,双腿与冻土相碰发出一声闷响,他趴伏在地,额头紧贴着积雪,声音颤抖:“恭迎……恭迎皇帝陛下!”

斯摩棱斯克大公紧随其后,双膝跪了下去,双手撑在雪地上,喉咙中滚出一句:“恭迎皇帝陛下!”

海伦娜怒吼:“哪个陛下?”

梁赞大公浑身一颤,猛地将头抬起来,高声喊道:“恭迎华夏皇帝陛下!”

声落,身后贵族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恭迎华夏皇帝陛下——!”

海伦娜面色依旧阴沉,未曾因这齐声的恭迎而露出半分笑意。

她重新走回杨炯身边,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五指扣得极紧,似是怕他飞走一般。

她挽着杨炯,从跪倒一片的罗斯公卿中间穿过,裙摆拂过那些匍匐在地的脊背,踏着染血的积雪,朝暴风城的城门走去。

杨炯由她挽着,面上始终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待走过人群、行至城门阴影下,方侧过头来,低声道:“没这个必要,高压之下,小心狗急跳墙。”

海伦娜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轻声道:“跳不了一点。他们子嗣全都在我手里,家中产业庄园无数,跳什么?他们敢跳,我便砍了他们的腿,看他们怎么跳。”

杨炯心头一跳,无奈叹道:“冷血沙皇呀你!”

海伦娜闻言扬起下巴,那双碧眸弯成了月牙儿,带着几分得意的娇俏,问道:“凯撒么?我应该比他厉害吧?”

她这般说着,面上的寒霜早已化尽,又变回了那个在杨炯面前叽叽喳喳的小女人模样。

杨炯见她这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无奈笑道:“你这般做派,当我不知道你那小心思么?”

海伦娜被他一语戳穿,却毫不窘迫,反而轻轻歪了歪头,笑嘻嘻地不去接他的话茬,只抬手朝城中最高的那座城堡指去。

那城堡由粗犷的灰白石块垒成,窗棂上嵌着彩绘玻璃,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塔楼尖顶高高刺向天际,上插一面双头鹰旗,正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给你准备了大餐,”海伦娜笑道,语气轻快,“你会喜欢罗斯的。”

杨炯读懂了这话中深意,当即笑着回答:“我不好吃!”

海伦娜闻言眉梢一挑,一双碧眼里头登时透出几分促狭,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暗示他不会在罗斯久待。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微微踮起脚,凑到杨炯耳边,一股暖烘烘的气息直扑耳廓,声气柔得发腻:“可你好采花!”

杨炯冷不丁受这一句撩拨,当场便是一怔,脸上腾地泛起一层热意,把脸一板:“休得胡说!”

海伦娜见他一副尴尬模样,哪里还忍得住,“噗嗤”一声便笑出声来。

见杨炯即将恼羞成怒,也不再打趣,只牢牢挽住他一条胳膊,拽着他径直往城堡行去。


  (https://www.lewennwx.cc/10/10345/3409023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