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泰拉往事，可悲的知识寻求者？！

第1045章  泰拉往事，可悲的知识寻求者？！

    」真理的敌人不是谬误，而是绝对的正确，我找到了真理，可这远远不够。」

    老者偻著背，紧紧抱著怀中的羊皮卷，像是抱著绝世的珍宝。

    他双眼布满血丝、口中喃喃自语，行走在永远没有尽头的阶梯上，阶梯的两边是永远变换的、装满书籍的房间。

    「帝皇啊，我能找到的，我能找到帝国的真理还有迷宫的出口————」

    这位老迈的存在努力寻找著帝国所需要的真理或者说知识。

    而那真理就像这阶梯一样，永远没有尽头，也看不到出口，如此地令人绝望。

    他叫赫尔曼·冯，一位年逾二十旬的帝国历史学者，是泰拉宫廷的知识保管者。

    赫尔曼无疑是忠诚的。

    大裂隙发生之后，帝国的处境愈发艰难，就连泰拉都面临著凶恶的敌人，一切都那么地令人无助。

    他眼睁睁地看著人类的疆域沦陷，一个又一个星区陷入黑暗，深知帝国处于崩溃的边缘，即将坠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不仅仅是帝国的领土，帝皇子民们的思想也是如此，信仰在沦陷、思想变得混乱，就连泰拉宫廷的高官们，也不再坚定。

    他们需要知识的引领，需要重拾旧日的科技以及帝国真理。

    帝皇曾经留下诸多宝贵的知识财富，可他们这些后人却将其遗失了，也不再相信。

    那才是混乱的根源。

    赫尔曼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萌发于何时，大概有数百年了吧，或许更久。

    他记不清了。

    不过从那时开始，他便凭借著自己的权限，一头扎进了泰拉图书馆的深处。

    那里有帝国需要的东西。

    数百年前。

    地壳深处，神圣泰拉图书馆秘库。

    这座庞大的图书馆并非一处地面建筑，而是深埋在地下的，由无数房间以及走廊构成的大型宫殿。  

    它储存著帝国收集的海量信息，包括大量的禁忌的历史记录、帝国武装力量数据、历次战役资料等等。

    ——

    数以亿计的文职人员在维持著这座庞大建筑的运转，日复一日地在羊皮卷上抄写著整理著外面送进来的各种信息。

    然而在赫尔曼看来，那些记录在羊皮纸上的，大多都是表面的、无用的知识信息。

    当它们被送到图书馆的那一刻，信息早就在剧烈变化的形势、战争下发生变化了。

    那是迟滞而腐朽的知识。

    比如由数千个记录官、抄写官负责记录的，某个文明世界的兵力以及战役历史情况。

    可能在它被送到这座图书馆之前，该星球就已经彻底覆灭，或者沦为混沌叛徒。

    但记录官依旧要按照程序，消耗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将它们抄写在羊皮纸上储存起来。

    等待著哪天帝国方面前来调用这份错漏百出的数据信息。

    哪怕记录官们已经知道，该星球覆灭了，就连泰拉都能看到它破碎时爆发出来的光亮。

    但程序就是程序，除非信息走完所有的正规流程送到他们的桌面上，否则不予采纳。

    可问题是，那颗星球已经覆灭，当地负责传递信息的政务官已经死去，该信息链条也断绝，所以永远没有流程了。

    他们只能将走完流程的信息记录下来，在帝国官方的记录里，那颗星球依旧存在。

    帝国军务部也知道这些问题，所以他们永远不会来调用这些等待调用的信息。

    「这座泰拉的宫殿是如此庞大，但储存的都是无用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知识，唯独没有帝国真理————」

    赫尔曼在图书馆中穿梭，看到来往忙碌著的记录官、抄写官们，忍不住摇摇头。

    他仿佛看到了一具不断吞咽著错误知识以及荒谬信息的腐尸，就像如今的帝国一样。

    这位历史学者没有停留，而是往图书馆的更深处而去，穿过一条又一条幽邃的走廊。

    渐渐地，周围的文职人员越来越少，空气中也满是腐朽纸张的味道。

    这里依旧储存著大量的羊皮卷，但很少有人踏足，地面连个脚印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人们没有权限，或许他们早就忘了图书馆里还有这些房间，也不需要。

    那些记录官、抄写官、历史学者，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信息，又怎么会有心情离开工作区域，去这些连机仆都看不到多少的地方呢？

    大多数存在，对这些被掩埋的、过去的历史，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那可能涉及禁忌，违背帝国学者们的主流看法，乃至违背国教宣扬的忠诚信仰，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他们避之如蛇蝎。

    「这里埋藏著的历史，那些久远的信息，才是帝国真正的财富，抵御混沌邪恶的关键，可惜人们厌恶这些知识与真理，甚至将它们遗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赫尔曼终于抵达了某处秘库，一处在他看来真正储存著知识的地方。

    他很是感慨。

    这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老旧、残缺的伺服颅骨以及机仆，在僵硬地管理著蔓延到视野尽头的高大书架。

    那些书架上，是一堆又一堆蔓延到天花板、落满灰尘的羊皮卷。

    由于年久失修，一些力场渐渐失效，导致这处秘库的灰尘越来越多，就连能长期存放的羊皮纸都出现腐蚀的现象。

    「我们将遗失这一切，遗失掉这些宝贵的知识与真理，它们将被掩埋到无尽的愚昧以及迷信之中————」

    赫尔曼望著眼前的场景，眼底深处有深深的心痛。

    宝贵的知识正在被腐化。

    实际上，他曾发出警示，向管理官申请维护这处珍贵的秘库，保护其中的羊皮卷。

    哪怕他多次催促，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该申请还在走流程，等上级政务官审批通过并批款，才能请来技术神甫维修秘库的力场。

    这一等就是五十年，依旧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审批，期间更没有任何维护行为。

    赫尔曼不知道这仅仅是申请的流程过于繁琐冗长，还是泰拉宫廷有意将这处密室彻底埋葬，使其中的知识与真理彻底消失。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样的帝国是没有希望的，看不到未来，唯有找到遗失的帝国真理，才能唤醒这些愚昧与迷失的人。

    这位历史学者、知识管理者加快了脚步，他必须更快一些了。

    他担心一旦晚了，那些记录著遗失知识的羊皮卷，就会因为腐蚀而丢失其中的信息。

    这将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赫尔曼的身影在一个又一个书架中穿行，渐渐的，他偶尔能看到一些其他人类的身影。

    那些存在，也都是像他那样的知识寻求者，在堆积如山、落满尘埃的羊皮卷中，寻找那些被帝国遗忘的知识。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衣衫槛褛、头发脏乱，像是难民般，唯一明显的就是那双眼睛，渴求地盯著羊皮卷上那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这些文字有些是高哥特语，有些则是古泰拉的文字，只有少数高阶学者才能看懂。

    这些依旧寻求知识的学者，在泰拉宫廷往往是被排斥的，甚至被视为不忠诚、有异端倾向的存在。

    他们中的有些人，早在大裂隙之前，就到这里来寻求知识了，这里的羊皮卷仿佛怎么也翻不完。

    不过这些学者中的大多数，都不想从这处秘库出去了。

    他们准备在这里、在这知识与秘密的陪伴下，走到生命的终结。

    毕竟在这些学者看来，外面的世界太过绝望、愚昧，异形异端肆虐、野心家勾心斗角，那些教士、机械神甫还有身著盔甲的战士，都深陷在狂热而错误的信仰里。

    根本没有知识与真理存在的空间，只有极端的敌对与杀戮。

    而且随著高领主们的争权夺利，以及教宗散播新的信仰派系，或许他们一踏出这处秘库，就会被审判官当作异端抓起来。

    不过赫尔曼是准备出去的，前提是他找到遗失的帝国真理，然后将它们带出去传播，让那些遗忘了这些的人们知晓。

    他没有打扰这些寻求知识的学者，而是轻轻点头致以敬意，这样没有被愚昧淹没的学者，并不多了。

    赫尔曼沿著伺服颅骨的指引，来到一处倒塌的书架前，蹲下来开始耐心翻找。

    这处区域储存著的，是大远征之前的相关记录，羊皮纸内记录著关于帝皇以及原体的诸多言行，还有一些帝国禁止传播的事迹。

    最重要的是，这里记录的内容，跟国教宣扬的愚昧信仰有出入。

    「帝皇————不是神祇，而是跟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他厌恶人们将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神明————」

    赫尔曼喃喃道。

    也就是在这里，他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那是他从某个羊皮卷上看到的知识。

    帝皇呵斥了将自己尊为神祇的原体，并将那座为自己而建的大教堂彻底焚毁。

    有时候赫尔曼就忍不住在想，倘若帝皇陛下醒来，看到国教的行径，必然会失望透顶，并将那些愚昧的教堂焚毁。

    当然这愚昧的一切，只有帝皇才能阻止，其他任何存在都无法阻止这信仰的无序蔓延与狂热。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关于帝国真理的一切，找到那些遗失的技艺。

    只要他能证明帝国真理是真实存在的，出自帝皇之口，并带来能够帮助到泰拉的遗失技艺，或许就能挽回这一切，挽回这濒临崩溃的、愚昧的帝国！

    赫尔曼整整找了九年，才终于在第九个书架，找到了那份他苦苦追寻的羊皮卷。

    那块残破的羊皮卷上，记录著详细的空间坐标，该坐标指向一处万年前的、帝国初创时期的秘库。

    其中封存著诸多跟帝皇相关的禁忌记录，以及一些黑暗时代的科技。

    赫尔曼看到这些记录的那一刻，欣喜若狂，知道这就是自己毕生追求的东西。

    他在获得坐标后，就立刻离开了，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

    之后这位学者通过秘密渠道离开了泰拉，并乘坐小型探索艇前往那处星系废墟寻找。

    这一切非常的顺利，就像冥冥之中的指引，他很快就找到那处万年前的帝国秘库，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当他穿过长长的走廊，就来到一个熟悉的场景—

    那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书架，生锈的伺服颅骨、机仆在整理著落满灰尘的羊皮卷。

    他仿佛回到泰拉图书馆深处的秘库，简直一模一样。

    赫尔曼没有太过诧异。

    这或许是惊人的巧合，毕竟帝国的诸多建筑，都是按照泰拉当年的遗迹来建造的。

    直到他抽出一卷羊皮纸，发现它是空白的之后，才发现了事情变得不对劲。

    在赫尔曼的凝视下，羊皮纸上浮现出了他许多年前向管理官提交的维修申请报告，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连他书写留下的墨点都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曾经写下的申请报告，竟然就这样出现一处万年前的帝国遗迹！

    「不，这不可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慌了，并怀疑这仅仅是过于劳累的幻觉，或者是某种辐射在干扰思维。

    但随著他翻阅其他羊皮卷，就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黄金年代的泰坦工程图纸、铁人的构建线路等等。

    他甚至看到了未来的记录，奥特拉玛之主将醒来，率领著五百世界的军队重返泰拉。

    他看到帝国组织起不屈远征，艰难地收服沦落的领土，一切都那么艰难，希望依旧渺茫。

    赫尔曼逐渐从恐惧中回过神来，随即是狂喜，他意识到在这处怪异的区域，能找到任何自己想要的知识。

    他或许能从这处区域，找到自己想要的帝国真理，真正的帝国真理！

    这位历史学者翻阅了整个房间的羊皮卷，学习到了无数帝国遗失的珍贵知识。

    他相信这些能帮助到帝国，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找到当年帝皇宣扬的帝国真理。

    当赫尔曼走出那处房间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不断变换的、满是水晶与镜子的走廊。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混沌的迷宫，遭到混沌邪神的蛊惑。

    但他坚信，自己能凭借意志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走出去。

    就这样，赫尔曼在一个又一个房间里寻找，甚至忘记了时间。

    他吸收著无穷无尽的知识，一点点找到帝皇当年关于帝国真理的相关记录，一份能够指引帝国的理论。

    可残酷的是，当赫尔曼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却发现自己无法走出迷宫。

    他得到了真理，却无法将这真理告诉任何人，更无人知晓。

    某个声音告诉赫尔曼，他必须找齐所有关于帝国真理的知识，才能抵达出口。

    可一百年、两百年或许更久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找到那份缺失的、正确的知识。

    他更是在这迷宫里看到诸多绝望的场景，文明世界被混沌侵蚀，一个又一个同样迷失的人们，在这里逐渐疯狂、腐烂。

    他们失去理智，变成扭曲的怪物，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意识。

    还有一些苦苦坚持的存在，则被恐怖惧妖拖走，生吞活剥。

    赫尔曼多么想要出去，他知道自己脑子里，那持续学习了数百年岁月的无数知识能改变帝国。

    能改变愚昧。

    可命运却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守著宝贵的知识逐渐腐朽！

    赫尔曼看不到希望，只能在这永恒的迷宫里前行，步行在永远没有尽头的阶梯上。

    「帝皇啊，庇佑我吧，庇佑您可怜的信徒————」

    不知何时，赫尔曼开始向帝皇祈祷，像他以往唾弃的狂信者一样。

    他希望帝皇展示自己的伟力，让自己带著宝贵的真理逃离这处恐怖的迷宫。

    随著这些年的了解，他已经知道这座迷宫的恐怖，更是知道这座迷宫的主人，就是那位掀起银河动荡的阴谋之神。

    然而无论他如何祈祷，一切都没有变化，依然看不到出路。

    赫尔曼的脚很痛，在阶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印，却不敢停下来。

    这位历史学者深知，自己一旦停下，就会像其他可悲的寻求者一样彻底迷失。

    或者被恐怖惧妖拖走，一点一点吞噬血肉，还有脑子里的知识。

    没有谁能摆脱这可怕的、永无止境且利用知识诱捕求知者的迷宫。

    多么可悲的事情，这里有无数的知识，而人类却没办法获得它们！

    就在赫尔曼意志到达极限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越过那漫长的走廊，正一脚踩在华丽的羊毛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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