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死神26

念烬最终没有杀掉黑袍人，恰恰相反，他用极其珍贵的灵药治好了黑袍人断掉的筋脉，只是即便如此，现在的黑袍人，也沦为了凡人一位。

“你以为你在行善吗？！让我变成一个凡人，你还不如杀了我！！”

将尚且虚弱的黑袍人安置在一座破庙中，白衣青年挺直了背脊背，转身准备离开。

黑袍人执拗的目光，仿若带着寒芒的刺，有如实质。

“我对你并非存行善之心，只是在芜城，有那么一刻，我突然感觉眼前豁然开朗，有一些一直困着我的谜团，解开了。”

“现世的众生于我何关？我的恩人、我的仇人又与我何关？世俗的恩仇，我已无需挂怀，否则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你带来的伤害，我已经放下了，我希望，你也能放下。”

白衣青年淡淡道。

“念烬，枉你还是修仙界的天才，竟然还是一个孬种，如果那位舍命救你的长辈听到你替她原谅我了，你猜，她会不会诈尸？”

“你是什么什么无情剑道的天才？！！你什么都不是！！”

身后的诋毁声不绝于耳，只是白衣青年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淡然自若地，走出了破庙。

正值正午，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面容上，却看不到丝丝暖意。

“节制。”

白衣青年突然叫了声少年的名字。

白色短发少年闻言看了过来。

“你说过，这个世界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被人操纵的玩偶，我也不例外。”

白色短发少年点点头，这话他确实说过。

“那么，会有一天，你放我自由吗？”

他很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白衣青年垂下了眼眸，点了点头，尽管他在芜城已经听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那位名叫飞烬的红衣公子走之前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到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也许是他带入了，也许是他想多了，但……无论如何，在经历了芜城的事情之后，他明白，他已经不能完完全全依赖节制了。

即便他想，节制也并不允许。

换句话说，他该长大了。

回到万灵宗，简单说了一下芜城的情况后，念烬便准备回去修炼。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一个娇小的身影，叫住了他。

“等等！”

白衣青年转过身来，是宁珠珠。

“念烬，你一个人去芜城那个鬼地方，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大家都很担心你！你可是我们万灵宗的未来！！”

穿着黄衫的少女说着，只是一开始她说的还很有底气，越往后，声音就越来越低了下去。

原因无他，宁珠珠只是对上那双称得上淡漠的眼睛时，一时之间，有些无错。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念烬变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你…你没事吧？”

宁珠珠迎着那双眼睛，小心翼翼道。

白衣青年微微摇头，“无碍。”

宁珠珠有些失落地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而站在宁珠珠背后的女玩家则是一脸无奈，“珠珠，咱不当舔狗了不行吗？”

只可惜，她的话，宁珠珠听不见。

……

修行无岁月，回到剑峰，念烬便选择了闭死关，不突破至元婴，绝不出关。

转眼间，十年过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念烬这些年不仅修为速度增长飞快，连天生的灾厄之体buff似乎也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自身似乎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灾劫，甚至连晋升元婴的渡劫，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容易就通过了。

而当他突破至元婴后，一直如同他影子般跟随的节制，似乎也是有了实体。

这个事实，是他突破元婴后，下意识伸出手去触碰一脸好奇看着他的节制时，那略带冷意的触感，告诉他的。

原来节制这个人，确实是冷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念烬，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句话来。

但当他走下山来，看到一片残破的万灵宗时，念烬还是忍不住晃了神。

一曲悠扬的琵琶声自远处传来，白衣青年寻着声音缓缓走去，见身穿黄裳的女子正倚靠在一处山石上，面露忧伤，怀中抱着“心之引”缓缓弹奏。

而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位女玩家，满脸不舍，豆大的泪珠一滴又一滴，从面颊之上，滚落下来。

“是谁这么忧伤？我不知道，但我能感受到……别哭了，修仙之人各有归宿，也许，这是我的宿命，就像万灵宗那些逝去的师兄师姐，师叔掌门。”

女子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明明还是如花般的容颜，却不知为何，显现出难以遮掩的疲态。

很快，她的目光定住了。

她的双眸之中，赫然映着两道白色的身影。

一道是念烬，她认识，而另一道，看起来还是少年的模样，她倒像是从来没见过，不过，倒是漂亮得很。

随即，当看到那双眼眸时，女子又有些释然地笑了。

“你来了。”

她说道，“你身旁的…是你的守护灵吗？”

白衣青年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真好看。”

“不过我想，我的守护灵应该也很好看，只是…我们似乎永远都见不到了。”

女子说着，面露失落，但随即，她还是扬起了笑容：“不过还是恭喜你，成就元婴，现在的你，是绝对的强者。”

“你有更多的时间，跟你的守护灵相处。”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节制看向那个抽泣着的女玩家，而此时，那名女玩家，也用揉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向他，目露央求。

“我一直把珠珠当女儿养的，现在我们都要死了，你能不能帮我们传个话？”

“就说——妈妈永远爱她，希望她下一世，能当一个无忧无虑的被人宠被人爱的小公主，再也不要当什么单相思的舔狗了。”

节制扯了扯唇角，但闲着也是闲着，顺口的事，他也就如实传达。

女子听完，掩唇笑了笑，她的眸光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怀中的琵琶，交到了节制手中。

“心之引有压制心魔，驱逐魔障的作用，只不过需要使用的人情感丰富，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她说着，将曲谱交给节制。

“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想必你明白我的心意，当我弹响心之引时，就是为的有一天，万一念烬哥哥布他师父的后尘，我能挽救一二。”

“但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只不过修行之路艰险，谁能确保以后无虞呢？”

“真的很感谢你们守护灵赐予我们生命，将我们带到这个世界，又给予我们这么多的关心和爱护。”

“念烬哥哥自小多病多灾，我想你一定费尽了心力，在他身上倾注了难以计数的关心和爱护，也是——这天底下，哪有守护灵不爱自己所守护的呢？”

“所以，请你收下心之引，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念烬哥哥的修行之路，能够更加顺畅。”

就在女子话音刚落，女子的身形，便缓缓消散了。

而在节制的视角，那位女玩家，也不见了身影。

他看着手中的“心之引”，伸手想要去拨，却被人轻轻按住了。

白衣青年微微低头，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节制，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在这个世界，所有守护灵都会爱着自己所守护的？？”

“那么——你爱我吗？”

白衣青年的睫翼颤了颤。

“恋人之爱，父母之爱，甚至朋友之爱…或者是别的，无论哪一种，都可以……”

“你…爱我吗？”

节制仔细想了想，只是他想来想去，也不明白这些所谓的爱，到底有什么分别。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歪歪头，如实回答。

“……那就不要试图弹奏‘心之引’了，因为没有心的人，弹奏它反而会被它伤害。”

“你说我没有心？”

节制后知后觉。

白衣青年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会反受其害，况且，我也没什么心魔，并不需要。”

“其实我是有心的，人没有了心，就不会活着了。”

节制解释道，只是他的解释，仅仅得到一声有些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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