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酒泉郡归心

就在这时，李牧的中军也赶到了。

四千凉州精锐步骑齐出，从两翼包抄。

李牧亲自率领一支精骑，直插贼军指挥部。

他的用兵向来以快、准、狠著称，此番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庞德！”

李牧大喝道：“取黄昂首级！”

庞德领命，催马直取黄昂。

黄昂见势不妙，拔马欲逃，却被庞德一箭射中马腿。

那黑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将黄昂掀翻在地。

庞德纵马上前，刀锋一挥，只见黄昂的头颅滚落在尘土之中，双目圆睁，至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散尽家财招募的万人大军，竟在凉州铁骑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贼军见主帅已死，顿时四散奔逃。

羌胡骑兵最先逃离战场，策马向北遁入大漠。

族中私兵和山贼盗贼则纷纷跪地投降，哭喊着饶命。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福禄县城下的旷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牧立马于高坡之上，望着战场上的惨烈景象，面容沉静如水。

他并不为胜利而骄矜，对于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围歼战。

他更关心的，是城中那位苦守了十日的太守，两万百姓与千余浴血奋战的将士性命，以及那位承诺“十日之内城必不破”的游侠。

…………

当李牧策马进入福禄县城时，城中百姓夹道相迎，泣不成声。

十日的围城之战，让这座边陲小城伤痕累累。

房屋被烧毁了三分之一，城墙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街道上散落着碎石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和血腥味。

但活下来的百姓们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李牧在郡府大堂见到了徐揖。

太守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身旁站着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的杨阿若，以及连夜奔波、憔悴不堪的庞淯。

“李将军……”徐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李牧按住了。

“徐府君坚守孤城十日，忠义可嘉。

李牧奉寿成公之命前来救援，幸不辱命。”李牧拱手道。

徐揖眼眶微红，声音发颤：“若非李将军及时赶到，徐某与城中百姓，恐怕都已葬身贼手。

此恩此德，酒泉郡上下永志不忘。”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徐揖愿率酒泉郡归附凉州刺史马腾，从今往后，唯寿成公之命是从。”

李牧微微颔首。

这正是赵奢计策的精妙之处：以救人之危来收人之心。

兵不血刃，便得酒泉郡。

徐揖又转向庞淯，深深一揖：“子异，你翻城求援，昼夜兼程，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这份大恩，徐某亦铭记于心。”

庞淯连忙扶住徐揖：“府君言重了。下官身为郡吏，守土救民乃分内之事。”

李牧看着这一幕，目光最后落在杨阿若身上。

这个浑身是伤的游侠儿靠在柱子上，嘴角叼着一根草茎，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满不在乎。

只见李牧走过去，拱手道，“杨壮士，你以一介布衣之身，率百人守孤城十日，挡住万人之众。

此等义举，古今罕有。”

杨阿若愣了一下。

他吐掉嘴里新叼的草茎，然后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李将军过奖了。阿若不过是个游侠儿，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是答应了徐府君坚守十日，就算最后战死，亦要兑现承诺。

做人嘛，总要说话算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说话算话”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那是用命去兑现过的承诺，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得多。

李牧闻言，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好一个说话算话。

当年太史公曾言：‘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

杨壮士今日之事迹，比起当年的季布，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他向前一步，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凉州军中，正缺壮士这样的人才。如今马刺史意在收复整个凉州，李某身边亦缺少壮士这样武艺高强、赤胆忠心的人才。

可愿意在李某身边担任亲卫一职？”

杨阿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早就听说李牧治军严整，赏罚分明，对麾下士卒如待手足。

凉州军中多少儿郎做梦都想在李牧帐下效力，却苦于没有门路。

而他杨阿若，一个浪迹江湖的游侠儿，竟然被李牧亲自邀请。

他抬起头，正对上李牧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欣赏，有认可，还有一种他许久没有见过的东西：信任。

杨阿若深吸一口气，然后拖着带伤的身体，郑重的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洪亮：“阿若愿追随将军，赴汤蹈火，誓死不悔！”

李牧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杨阿若觉得，自己这条命，从此有了归处。

徐揖、庞淯等人皆上前向二人道喜。

既恭喜李牧收得壮士，亦恭喜杨阿若有了归宿。

随后李牧又挨个询问了跟随杨阿若前来守城的游侠儿，大伙儿皆愿意追随李牧。

李牧与徐揖商议后，拿出双倍抚恤金，赐给此战中阵亡的将士与游侠的家人们。

城头上残破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为这场相遇奏响的号角。

杨阿若与其他游侠一起，跟在李牧身后，走向等候的凉州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坚守了十日的福禄县城，心中默默告别。

游侠儿的江湖，从此有了新的传说。

而凉州军中，多了一位日后名震天下的亲卫，杨阿若。

这个用一句承诺换来一生追随的汉子，将在李牧麾下，书写属于他的传奇。

原本历史中的杨阿若，在酒泉郡遭难之时，同样挺身而出。

而当时的张掖郡早已脱离了凉州刺史部的控制，在酒泉郡太乱时，正逢张掖郡也起兵作乱，杀死郡太守。

没有得到援兵支援的酒泉郡太守徐揖英勇就义，而杨阿若逃向了西边的敦煌郡。

数年后，杨阿若招募到了一千余名骑兵，反攻酒泉郡的黄氏豪族，最终斩杀黄昂替酒泉郡太守徐揖与郡中百姓报了仇。

魏国建立后，郡中举为孝廉，凉州表彰他的义勇，朝廷即拜他为驸马都尉。

这一时空中，因为张掖郡提前被凉州刺史马腾平定，而为了应对酒泉之乱，李牧亦提前驻军于边境，最终平定叛乱。

酒泉郡太守徐揖保全了性命，豪族黄氏被连根拔除，游侠杨阿若也得到了名将的招揽。

自此酒泉郡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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