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首次战损

103高地纵深的原始雨林上空，原本属于“空中骑兵”的单方面猎杀时刻，被大自然极其恶毒的地形与日军阴险的变阵强行打断。

“拉升！拉升！尾桨失去响应！我们失去控制了！”

无线电频道里，07号机的主驾驶员发出了绝望到破音的嘶吼。在他的正下方，那片看似平静、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茂密树冠层缝隙里，日军的九八式20毫米高射机关炮和九二式重机枪，正犹如毒蛇吐信般喷射着致命的火舌。

刚刚那几发从树干根部九十度垂直向上的偷袭，不仅打穿了直升机相对薄弱的腹部装甲，更有着极其致命的巧合——一发20毫米高爆穿甲弹，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切断了07号机那长长尾梁内部的抗扭矩传动轴！

对于单旋翼直升机而言，尾桨一旦失去动力，机身将瞬间被主旋翼巨大的反作用力矩彻底吞噬。

“嗡——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07号机的尾部爆开一团耀眼的火球。失去平衡的庞大机身，在半空中犹如一头被抽断了脊椎的狂牛，瞬间陷入了极其恐怖的死亡螺旋！机头不受控制地向左侧疯狂甩动，旋转产生的巨大离心力将机舱内猝不及防的机枪手和突击队员狠狠地砸在舱壁上，鲜血喷涌而出。

“跳机！快跳——！”

然而，在这距离树冠仅有不到二十米的超低空，跳机根本是一个伪命题。狂暴的旋转让所有人都被死死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而在07号机右侧不远处的12号机，同样没能逃脱这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砰砰砰——！”密集的7.7毫米重机枪穿甲燃烧弹，如同密集的电锯，瞬间将12号机的涡轮轴发动机舱打成了马蜂窝。高标号的航空燃油刚刚泄漏，便被高温引燃。

“轰！”

12号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剧烈燃烧的巨大火球。失去动力的钢铁巨兽犹如陨石般坠落。

两架代表着人类工业巅峰、跨越时代的“休伊”直升机，在日军这极其原始却又极其致命的“树下仰角伏击”中，迎来了它们悲壮的陨落。

“嘭——咔嚓咔嚓！”

失控的战机带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一头栽进了下方那由几人合抱粗的紫檀木和交错藤蔓构筑的茂密林海之中。坚硬的木质纤维与高速旋转的主旋翼发生极其惨烈的物理碰撞，巨大的旋翼叶片在折断的瞬间犹如回旋镖般四处飞溅，生生将周围几棵参天大树拦腰斩断。

“轰隆——！！！”

伴随着坠地后油箱的彻底殉爆，两朵猩红色的蘑菇云在阴暗的雨林深处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周围十几米内的植被瞬间推平。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苍穹，机组人员与搭载的雷霆突击队员，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毁灭中，全部壮烈牺牲，无一生还。

这是远征军第一装甲旅自“空中骑兵”降世以来，付出的最为惨痛、也最为憋屈的首次战损。

“07号机！12号机！收到请回答！该死！”

盘旋在高空的其他直升机编队目睹了战友的陨落，驾驶员们双眼血红，愤怒地压下操纵杆想要进行火力压制。但下方依然是那层厚达十几米、密不透风的绿色树冠层。日军在开火后，立刻如老鼠般隐匿在了粗大树干的根部死角，天空中泼洒下去的重机枪子弹，除了打断几根树枝外，根本无法对躲在绝对掩体下的日军造成实质性杀伤。

“停止无意义的扫射！保持高度！步兵前去抢回残骸和弟兄们的遗体！”前线临时指挥官强压下心中的狂怒，下达了指令。

距离坠机地点最近的，是刚刚在103高地外围完成清剿的李云龙尖刀团一部，以及两个班的雷霆特战队员。

“给我冲！把弟兄们带回来！小鬼子敢挡路，就给老子剁成肉泥！”

李云龙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大刀，带着几十名满身泥血的战士，像一群发狂的孤狼，一头扎进了那片还在燃烧的密林。

然而，抢回残骸的过程演变成了一场极其惨烈的绞肉战。日军显然也知道这两架坠毁的“钢铁怪物”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伊藤中将下达了死命令，要求周边的日军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残骸。

“哒哒哒！”

密林中，双方在距离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轰然相撞。由于树木过于粗大密集，长枪根本施展不开。中方士兵端着冲锋枪，踩着齐膝深的烂泥和燃烧的树枝，与躲在树后的日军展开了极其血腥的近距离互射与肉搏。

经过整整半个小时的殊死搏杀，在付出十几名战士伤亡的代价后，李云龙终于带人击退了企图靠近的日军，在火海边缘建立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但当他们真正看清那两架直升机的残骸时，所有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混着黑灰无声地滑落。

太惨了。

曾经威风凛凛的钢铁战鹰，此刻已经被烧成了一堆扭曲、发黑的废铁。机舱底部那薄弱的铝合金蒙皮，被日军的高射火力打得像筛子一样，密密麻麻全是令人触目惊心的弹孔。

在严重变形的机舱内，战友们的遗体已经被航空燃油引发的近千度高温烧得面目全非，甚至和座椅的金属骨架熔融在了一起，碳化的骨骼保持着生前极其痛苦的挣扎姿态。两名舱门重机枪手的双手，至死都死死地扣在12.7毫米机枪的扳机上，扳机护圈已经深深勒进了他们烧焦的指骨里。

“团长……小王他们……他们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一名突击队员跪在泥水里，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块沾满鲜血的飞行员身份牌，声音中带着令人心碎的更咽。

沉痛、压抑、甚至带着几分窒息的气氛，在燃烧的残骸周围迅速蔓延。

但紧随悲痛而来的，是如同火山爆发前那般极度压抑的恐怖怒火！日军这种不敢正面交锋，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在几十米高的树冠下面、利用树干作为防弹衣进行仰角偷袭的卑劣战术，彻底激怒了所有的前线将士。

所有人都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们憋着一口几乎要将胸膛撑破的恶气，双眼死死盯着周围那深不见底的、掩护着日军的原始林海。

这片大自然，就是小鬼子最无耻的帮凶！

远征军大后方，“天火”航空基地，最高指挥车内。

气温被恒温系统控制在舒适的二十二度，但在几名送战报的高级参谋感觉来，这里的空气却比南洋的寒雨还要冰冷刺骨。

“报告旅长……07号机、12号机在抵近侦察降落场时，遭遇日军重火力仰角伏击。战机坠毁，八名机组人员及十二名雷霆突击队员……全部阵亡。残骸已被李营长带人抢回，但……无一具全尸。”

参谋长低着头，双手颤抖着将那份带着前线硝烟味的战损名单递交到了张合的桌案上。

指挥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制氧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张合没有说话。他穿着笔挺的军装，缓缓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接过了那份名单。他的目光在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扫过——这些都是他用系统资源悉心培养出来的第一代王牌飞行员，是第一装甲旅最宝贵的财富。

张合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的脸庞上，此刻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没有暴怒的咆哮，没有摔碎水杯的失态，他就像是一座被万年冰雪覆盖的休眠火山，表面平静到了极点。

但熟悉他的参谋长知道，旅长越是平静，就意味着他内心酝酿的杀意，越是足以毁天灭地。

张合放下战损名单，缓缓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战术沙盘正在进行着每秒数万次的疯狂推演。

日军的战术意图已经彻底暴露。他们放弃了开阔地，遁入密林深处。利用高达三十米的热带硬木树冠层遮挡直升机的视线，利用几人合抱粗的实心树干作为天然的防空掩体。直升机只要想降落，或者想低空侦察，就必然会暴露在他们垂直向上的火力网中；而直升机在高空盲目扫射，则会被树干和枝叶完美吸收动能。

这种极其猥琐的“树下杀机”，精准地卡住了“空中骑兵”当前的脖子。

“好一个大日本帝国的丛林战专家。好一个伊藤中将。”

张合猛地睁开眼睛。在那一瞬间，他深邃的眼眸中，透射出了一种让在场所有高级将领都感到灵魂颤栗的、实质般的恐怖杀意！那不是属于人类的愤怒，那是属于高维战争主宰者在面对蝼蚁挑衅时，决定彻底抹除其存在痕迹的冰冷裁决。

原本在103高地大捷后平息的怒火，此刻被两架战鹰的鲜血再次彻底点燃。但这一次，张合的怒火已经跳出了单纯的兵力对抗。

“我张合的兵，绝不能白白死在几根破木头和树叶下面。”张合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压迫感。

想要破局，想要彻底摧毁日军的防空网，就必须解决掉他们赖以生存的绝对物理屏障。只要这片树冠层还存在一天，直升机的降落和低空机动就永远伴随着死亡的阴影。

既然大自然被日本人当成了盾牌，那就连这面盾牌，一起砸得粉碎！

“砰！”

张合一把推开实木弹药箱拼成的桌案，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最高机密指挥车。

舱门开启，南洋带着雨水与泥土腥味的潮湿空气迎面扑来。张合站在高高的指挥塔台上，俯瞰着下方庞大的航空基地。远处，是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也无法跨越的深绿色原始雨林屏障。那片林海在阴霾的天空下随风起伏，仿佛是一张嘲笑人类工业力量的巨大绿色鬼脸。

闻讯赶来的各纵队司令、飞行大队长以及基地高管们，整齐地列队在塔台下方，所有人都昂着头，看着那个犹如主宰生死的男人。

“日军变阵了。”张合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大功率扩音器，犹如滚滚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他们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放弃了阵地，钻进了那片林子里！他们以为，靠着头顶上那几十米厚的树叶，靠着那几棵粗壮的破树干，就能挡住我张合的子弹！就能把我的直升机像打鸟一样打下来！”

塔台下方，将官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双拳紧握。战友的惨死让他们心中憋满了狂暴的杀意。

“他们以为，这片热带雨林是他们大日本帝国不可战胜的天然要塞。”张合冷冷地注视着远方那片绿色的深渊，嘴角一点点拉扯开，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傲视万物的冷笑。

“但是，他们似乎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掩体是绝对的。在真正的工业毁灭力量面前，大自然，也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燃烧的柴火！”

张合猛地挥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直指那片连绵不绝的雨林。他那斩钉截铁、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宣言，彻底宣告了一场生态浩劫的降临。

“既然他们喜欢藏在树叶下面，既然他们把这片林子当成乌龟壳……”

张合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冰冷金属：

“那老子今天，就彻底剥夺他们的保护伞！传我的最高指令——我要把这片吃人的雨林，连！根！拔！起！”

“通知后勤兵工厂！”张合转过头，死死盯着参谋长，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仁慈，“把那批我在系统里兑换出来的特种战术落叶剂，全部给我拉出来！把库存里所有的改进型航空凝固汽油弹，全部挂载！”

“一百架直升机，倾巢出动！这一次，不找降落场，不打精确点杀！”

“天火”绝密航空基地，一场前所未有的工业裂变正在上演。

随着张合那句“把这片林子连根拔起”的冰冷指令下达，蛰伏在群山深处的系统兵工厂，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瞬间切换了它的战争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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