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7章 血风之眼

说是矮山其实就是一片隆起的土包，最高的也就几丈。

山包之间有几处凹陷，其中一处确实残留着一座破窝棚的痕迹，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撑着顶，上面盖的枯草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没了，但四面的土墙还立着大半。

老疤蹲下来把地上的碎草和土块扫了扫，又从旁边的枯灌木上扯了些枝条铺在地上当垫子。

"以前有个老猎人在这一带活动，他搭的，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了，窝棚就这么扔着。"

秦枫在窝棚里坐下来靠在土墙上，透过窝棚的缝隙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一片雾气，比血风原上其他地方的雾都要厚，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灰白色高墙。

那层雾的高度极高，从地面一直升到天际，跟云层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雾哪里是天。

雾的边缘是齐整的，像被人用刀切过的断面。

"那就是血风之眼的雾墙。"老疤说，"看着近，走过去还有小半天的路，明天一早直接进，天黑之前要是走不出来就麻烦了，那雾到了夜里会变得更浓，连方向都分不清。"

秦枫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天赶路消耗的能量慢慢补了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秦枫就醒了。

老疤比他醒得更早，蹲在窝棚外面磨那把新匕首。

她的手法很专业，拿着随身的磨刀石顺着刃口的方向来回推送，均匀而有力。

秦枫走出窝棚活动了一下筋骨，远处的雾墙在晨光中泛着一种淡淡的铅灰色，边缘依然齐整得像一道切割出来的断面。

"走吧。"老疤把匕首收好站起来。

两人翻过矮山朝雾墙的方向走去，越靠近雾墙风就越小，等走到距离雾墙大约一里地的时候风几乎完全停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空气也变了一种味道，不再是血风原上那种铁锈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干燥气息，而是一种湿润到有些发闷的感觉，像走进了一间很久没通风的老屋子里。

秦枫放慢脚步走到雾墙边缘停住了，雾墙的表面不像他在远处想象的那样是一团模糊的雾气，近看更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薄膜，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在流动，跟水面上的涟漪很像。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雾墙的表面，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一种微微的阻力，像穿过一层薄薄的皮膜。

他加力往前一推，整只手掌穿了过去，手臂消失在雾中。

从手肘往后的位置能感觉到一种凉飕飕的触感，跟外面完全不同的温度。

"我先走。"秦枫把手臂从雾中抽回来，转头对老疤说，"你跟在我后面，保持能看到我的距离，如果中间断了联系，别乱走，站在原地别动，我会回来找你。"

老疤点了下头。

秦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雾墙。

进入雾中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外面的风声、脚步声、呼吸声，一切声音都在他跨过雾墙的那一刹那被切断了。

周围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虚空，看不到天看不到地看不到前方看不到后方。

脚下踩着的触感还是硬的，但低头看脚下也只剩一团灰白，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秦枫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了一下，老疤的身影从身后的雾中穿了出来，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看到老疤，老疤也看到了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确认安全的目光。

秦枫尝试放出神识，发现神识在雾中被压到了极短的距离，只能在身周三尺的范围内勉强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他尝试调动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一团光球，光球亮了但光芒被雾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身周不到五尺的范围。

"往前走走看。"秦枫道，他迈开步子朝正前方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确认脚下是实地的感觉。

走了一百多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看，来时的雾墙入口已经消失了，周围的雾是均匀的灰白色，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颜色和质地，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判断方向。

老疤还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能看到她还在。

"绳子。"秦枫想到老疤提过的方法，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卷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进去的细索。

他把绳头在手腕上绕了一圈递了另一端给老疤，老疤接过去也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系紧。

两人继续往前走，细索保持着大约三丈的松紧度，秦枫走在前面，老疤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两三百步，前方的雾开始变浓了，颜色从灰白慢慢转为灰中带着一抹淡蓝色，像有什么东西在雾中掺进了微量的冷光。

秦枫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也在发生变化，从硬实坚硬的触感变成了一种稍软一些的质感，像踩在覆盖着一层细沙的硬土上。

他加快了脚步，那抹淡蓝色越来越亮了，周围的雾也越来越薄，然后他的脚步忽然踏空了，身体往下一沉，他反应极快，腰腹猛一发力在空中稳住身形，"渊"瞬间出鞘插入脚下的地面稳住身体。

刀剑入石的声音清脆，他低头一看，脚下是一道大约三尺宽的裂缝，裂缝深不见底，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刚才那一步踩空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侧身绕过裂缝，继续往前走，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头顶出现了一片淡蓝色的光。

秦枫从雾中走了出去，他站在一片大地上，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那片天是淡蓝色的，颜色柔和而均匀，像是大宇宙的蓝天被稀释了很多倍之后的样子。

没有太阳，没有云朵，光是从整片天空中均匀洒落下来的。

大地的颜色是灰白色的，既不是沙地也不是岩石，像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细腻土壤，踩上去柔软而密实，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粉末，脚步走过之后留下清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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