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 练习

秦枫端着茶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熔炉城的夏夜清透了不少，能看到大片的星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银河横贯头顶的中央像一道淡淡的银白色光带。

他想起在虚渊灯塔上看到过的那片星空，想起那七层考验中每一层都在强压之下突破自身极限的瞬间，想起冰渊裂隙深处的银白光芒和寂静的封闭空间，想起石塔里那幅点亮了的根系地图上粗壮延伸向北的根须线。

每一步都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的余温在唇齿间停留了片刻。

沈渡在跟老疤商量着路上要准备哪些东西，干粮、火石、御寒的衣物。

往北走过了铁脊山脉之后气温会越来越低，那边的地势和气候跟熔炉城周边完全不同。

老疤偶尔插一句嘴纠正沈渡过于乐观的估计，两人拌了几句嘴倒也不真吵，语气都是随意的。

秦枫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碗的碗沿。

碗口的粗瓷在指腹间有颗粒感的粗糙触感，温热从茶碗的壁面缓缓透进手指的皮肤里，整个人在夜色和茶气中松弛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几天的安排，最后一枚晶珠明天就能吸收完，棱锥的练习再巩固一天就够了，后天去郭三指那边做最后的路线确认和情报收集，跟矮个子掮客把账结清，大后天出发。

五天的宽裕时间，不急不赶，正好把一切都收束利落。

夜风吹过院墙刮动枯树梢头的几片残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枫把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放回桌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酸了的腰背。

"这几天早睡早起，状态调整好。"他说了一句，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低沉一些，"五天后出发。"

沈渡哎了一声站起来收拾茶碗，老疤拎着水壶回了屋。

院子里的油灯被沈渡吹熄了，暮色完全笼罩下来，只剩下天光还泛着最后一层深蓝色的余亮。

秦枫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混沌之心在胸腔中平稳地跳动着，节奏均匀沉静，像一个小型的能量炉膛在持续散发着恒定温和的热量。

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能量网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下已经接近了当前境界的饱和状态，每一缕混沌之力都致密到了极致，整张网密实得像一块被反复捶打了千万遍的精铁。

但大境界的突破不是单纯堆叠能量就能跨过去的。

那股通往元初境中期的"触感"越来越清晰了，他能感觉到那层门槛就在前方不远处，但跨过去的钥匙不在能量积累上，在外部的磨砺和突破的契机上。

他不着急，那些该来的，走着走着就到了。

秦枫转身推门回了屋，在黑暗中脱了外衣躺到床上合上了眼睛。

夜色在窗外流淌着，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呼吸的节奏和心跳的回声，他在这种深沉的安静中缓缓滑入了睡眠。

接下来五天秦枫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一天他把最后一枚偏银灰色的透明晶珠彻底吸收了。

晶珠的能量在丹田中融化的过程比之前几枚都要顺滑，大概是经脉和能量网已经习惯了这种纯净资源的输入方式，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吸收完毕之后他闭目内视了几息，丹田中能量网的边缘比之前又圆润了一圈，整张网的致密度已经达到了元初境初期能把控的极限状态，再往里填能量就溢出了，像一只碗装满了水再倒就流到外面去。

他退出了内视状态活动了一下肩膀。

碗已经装满了，水已经烧到滚沸了，接下来需要的只是一只合适的盖子和一压。

第二天秦枫把三枚棱锥的运用在乱石区域做了一整天的高强度实战模拟。

他让老疤在乱石堆里扮演高速移动的目标，老疤的速度和灵活性在超域境上位猎人中属于顶尖一档，短剑出鞘的迅捷程度比大多数人预想的都要快。

两人在乱石区域中以接近实战的强度对练了一个上午，老疤负责快速移动并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发起试探性进攻，秦枫在应对这些进攻的同时用棱锥做精准反击。

棱锥在高速运动中的发射精度比昨天又提高了不少。

三枚棱锥在丝线牵引下轮转射出，灰黑色的锥身在空中几乎没有留下残影，每次钉入目标位置之后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回收并进入下一发射状态。

秦枫在应对老疤贴身短剑攻击的同时连续射出了十几枚次棱锥，命中率到了后半段已经稳定在了八成以上，而且命中之后回收的节奏完全不干扰他同时应对近战攻势。

老疤在最后一次突进被秦枫用棱锥擦着鬓角钉进了身后的石缝中之后收了短剑，站在原地喘了口气说："行了，棱锥这手已经够用了，真打起来这个距离上没几个人躲得开。"

秦枫也收了丝线把棱锥从石缝里拔出来在手里擦了擦。

三枚棱锥在连续高强度使用下没有出现任何变形或钝化，刃尖依然保持着初始的锐度，材质确实跟老铁匠说的一样硬得出奇。

第三天上午他去了郭三指的铺子。

郭三指正坐在柜台后面把一摞旧账册按日期重新归拢，看到秦枫进来就放下了手里的活，把柜台面上的杂物扫开腾出地方让他坐。

秦枫在小凳上坐下来，开门见山说了要往北走的打算。

郭三指听了之后沉默了几息，搓了搓他那三根手指想了想："往北走的话，铁脊山脉北端那边有一段裂隙带，过了裂隙带就是永冻荒原的边缘，那一段路不算好走，倒不是有什么凶悍的妖兽，主要是地形复杂天气变化快，很多走货的和探宝的都在那边吃过亏。"

他弯下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张折得有些发旧的地图铺开在台面上，用指尖在地图北端的区域画了一条线。

"你从铁脊山脉西段穿过去之后沿着这条旧驼道走，路况比乱石坡那边好不少，虽然绕了一点但稳妥。”

“驼道尽头有一处废弃的哨站，以前是守矿人歇脚的地方，现在可能还能遮风挡雨。"

秦枫把那条路线记在脑子里，又问了一句："北面那片区域最近有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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